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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梁纪六(2/10)

契丹主既许卢文兵,王郁又说之曰:“镇州女如云,金帛如山,天皇王速往,则皆己也,不然,为晋王所有矣。”契丹主以为然,悉发所有之众而南。述律后谏曰:“吾有西楼羊之富,其乐不可胜穷也,何必劳师远山以乘危徼利乎!吾闻晋王用兵,天下莫敌,脱有危败,悔之何及!”契丹主不听,十二月,辛未,攻幽州,李绍宏婴城自守。契丹长驱而南,围涿州,旬日之,擒刺史李嗣弼。攻定州,王都告急于晋,晋王自镇州将亲军五千救之,遣神武都

,正月,甲午,蜀主还成都。

六月,乙卯朔,日有之。

二月,吴改元顺义。

赵王既杀李弘规、李霭,委政于其昭祚。昭祚骄愎,既得大权,曏时附弘规者皆族之。弘规兵五百人逃,聚泣偶语,未知所之。会诸军有给赐,赵王仇亲军之杀石希蒙,独不时与,众益惧。王德明素蓄异志,因其惧而激之曰:“王命我尽坑尔曹。吾念尔曹无罪并命,从王命则不忍,不然又获罪于王,奈何?”众皆泣。是夕,亲军有宿于潭城西门者,相与饮酒而谋之。酒酣,其中骁健者曰:“吾曹识王太保意,今夕富贵决矣!”即逾城。赵王方焚香受箓,二人断其首而,因焚府第。军校张友顺帅众诣德明第,请为留后,德明复姓名曰张文礼,尽灭王氏之族,独置昭祚之妻普宁公主以自托于梁。

十一月,晋王使李存审、李嗣源守德胜,自将兵攻镇州。张瑾遣其弟琪、幕僚齐俭谢罪请服,晋王不许,尽锐攻之,旬日不克。瑾使韩正时将千骑突围,趣定州,求救于王直。晋兵追至行唐,斩之。

张承业在晋闻之,诣魏州谏曰:“吾王世世忠于唐室,救其患难,所以老三十馀年为王捃拾财赋,召补兵,誓灭逆贼,复本朝宗社耳。今河北甫定,硃氏尚存,而王遽即大位,殊非从来征伐之意,天下其谁不解乎!王何不先灭硃氏,复列圣之仇,然后求唐后而立之,南取吴,西取蜀,汛扫宇内,合为一家,当是之时,虽使宜、太宗复生,谁敢居王上者?让之愈久则得之愈矣。老之志无它,但以受先王大恩,为王立万年之基耳。”王曰:“此非余所愿,奈群下意何。”承业知不可止,恸哭曰:“诸侯血战,本为唐家,今王自取之,误老矣!”即归晋邑,成疾,不复起。

晋王既许籓镇之请,求唐旧臣,以备百官。硃友谦遣前礼尚书苏循诣行台,循至魏州,牙城,望府廨即拜,谓之拜殿。见王呼万岁舞蹈,泣而称臣。翌日,又献大笔三十枚,谓之“画日笔”王大喜,即命循以本官为河东节度副使,张承业恶之。张文礼虽受晋命,内不自安,复遣间使因卢文求援于契丹;又遣间使来告曰:“王氏为兵所屠,公主无恙。臣已北召契丹,乞朝廷发甲万人相助,自德、棣渡河,则晋人遁逃不暇矣。”帝疑未决。敬翔曰:“陛下不乘此衅以复河北,则晋人不可复破矣。宜徇其请,不可失也。”赵、张辈皆曰:“今寇近在河上,尽吾兵力以拒之,犹惧不支,何暇分万人以救张文礼乎!且文礼坐持两端,以自固,于我何利焉!”帝乃止。

汉主岩遣使通好于蜀。

甲辰,徙静胜节度使温昭图为匡国节度使,镇许昌。昭图素事赵岩,故得名籓。

张文礼遣使告于晋王,且奉笺劝,因求节钺。晋王方置酒作乐,闻之,投杯悲泣,讨之。僚佐以为文礼罪诚大,然吾方与梁争,不可更立敌于肘腋,宜且从其请以安之。王不得已,夏,四月,遣节度判官卢质承制授文礼成德留后。

初,义武节度使兼中书令王直未有,妖人李应之得小儿刘云郎于陉邑,以遗直曰:“是儿有贵相。”使养为,名之曰都。及壮,便佞多诈,之,置新军,使典之。直有孽郁,无,奔晋,晋王克用以女妻之,累迁至新州团练使。馀皆幼;直以都为节度副大使,以为嗣。及晋王存勖讨张文礼,直以平日镇、定相为脣齿,恐镇亡而定孤,固谏,以为方御梁寇,且宜赦文礼。晋王答以文礼弑君,义不可赦;又潜引梁兵,恐于易定亦不利。直患之,以新州地邻契丹,乃潜遣人语郁,使赂契丹,召令犯,务以解镇州之围;其将佐多谏,不听。郁素疾都冒继其宗,乃邀直求为嗣,直许之。军府之人皆不召契丹,都亦虑郁夺其,乃与书吏和昭训谋劫直。会直与张文礼使者宴于城东,暮归,都以新军数百伏于府第,大噪劫之,曰:“将士不以城召契丹,请令公归西第。”乃并其妻妾幽之西第,尽杀孙在中山及将佐之为直腹心者。都自为留后,以状白晋王。晋王因以都代直。

初,蜀主之为太祖为聘兵尚书知言女为妃,无,及韦妃,尤见疏薄,至是遣还家,知言惊仆,不而卒。韦妃者,徐耕之孙也,有姝,蜀主适徐氏,见而悦之,太后因纳于后,蜀主不娶于母族,托云韦昭度之孙。初为婕妤,累加元妃。蜀主常列锦步障,击球其中,往往远适而外人不知,爇诸香,昼夜不绝。久而厌之,更爇皁荚以其气。结缯为山,及殿楼观于其上,或为风雨所败,则更以新者易之。或乐饮缯山,涉旬不下。山前穿渠通禁中,或乘船夜归,令女秉蜡炬千馀居前船,却立照之,面如昼。或酣馀禁中,鼓沸腾,以至达旦。以是为常。

陈州刺史惠王友能反,举兵趣大梁,诏陕州留后霍彦威、宣义节度使王彦章、控鹤指挥使张汉杰将兵讨之。友能至陈留,兵败,走还陈州,诸军围之。

初,刘鄩与硃友谦为婚。鄩之受诏讨友谦也,至陕州,先遣使移书,谕以祸福;待之月馀,友谦不从,然后兵。尹皓、段凝素忌鄩,因谮之于帝曰:“鄩逗遛养寇,俾俟援兵。”帝信之。鄩既败归,以疾请解兵柄,诏听于西都就医,密令留守张宗奭鸩之,丁亥,卒。

吴徐温劝吴王祀南郊,或曰:“礼乐未备且唐祀南郊,其费万,今未能办也。”温曰:“安有王者而不事天乎!吾闻事天贵诚,多费何为!唐每郊祀,启南门,其枢用脂百斛。此乃季世奢泰之弊,又安足法乎!”甲,吴王祀南郊,以太祖。乙丑,大赦;加徐知诰同平章事,领江州观察使。寻以江州为奉化军,以知诰领节度使。徐温闻寿州团练使崔太初苛察失民心,征之,徐知诰曰:“寿州边隅大镇,征之恐为变,不若使其朝,因留之。”温怒曰:“一崔太初不能制,如他人何!”征为右雄武大将军。

◎ 龙德元年辛巳,公元九二一年

紫芝,僧浩源以为王者之符,延彬由是骄纵,密遣使浮海贡,求为泉州节度使。事觉,审知诛浩源及其党,黜延彬归私第。

五月,丙戌朔,改元。

吴越王镠遣使为其传琇求婚于楚,楚王殷许之。

晋人屡于上及河津获文礼蜡绢书,晋王皆遣使归之,文礼惭惧。文礼忌赵故将,多所诛灭。符习将赵兵万人从晋王在德胜,文礼请召归,以它将代之,且以习蒙为都督府参军,遣人赍钱帛劳行营将士以悦之。习见晋王,泣涕请留,晋王曰:“吾与赵王同盟讨贼,义犹骨,不意一旦祸生肘腋,吾诚痛之。汝苟不忘旧君,能为之复仇乎?吾以兵粮助汝。”习与将三十馀人举投地恸哭曰:“故使授习等剑,使之攘除寇敌。自闻变故以来,冤愤无诉,引剑自刭,顾无益于死者,今大王念故使辅佐之勤,许之复冤,习等不敢烦霸府之兵,愿以所径前搏取凶竖,以报王氏累世之恩,死不恨矣!”

蜀主、吴主屡以书劝晋王称帝,晋王以书示僚佐曰:“昔王太师亦尝遗先王书,劝以唐室已亡,宜自帝一方。先王语余云:‘昔天幸石门,吾发兵诛贼臣,当是之时,威振天下,吾若挟天据关中,自作九锡禅文,谁能禁我!顾吾家世忠孝,立功帝室,誓死不为耳。汝它日当务以复唐社稷为心,慎勿效此曹所为!’言犹在耳,此议非所敢闻也。”因泣。既而将佐及蕃镇劝不已,乃令有司市玉造法。黄巢之破长安也,魏州僧传真之师得传国宝,藏之四十年,至是,传真以为常玉,将鬻之,或识之,曰:“传国宝也。”传真乃诣行台献之,将佐皆奉觞称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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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,吴人归吴越王镠从弟龙武统军镒于钱唐,镠亦归吴将李涛于广陵。徐温以涛为右雄武统军,镠以镒为镇海节度副使。

八月,庚申,晋王以习为成德留后,又命天平节度使阎宝、相州刺史史建瑭将兵助之,自邢洺而北。文礼先病腹疽;甲,晋兵赵州,刺史王铤降,晋王复以为刺史,文礼闻之,惊惧而卒。其瑾秘不发丧,与其党韩正时谋悉力拒晋。九月,晋兵渡滹沱,围镇州,决漕渠以之,获其州刺史张友顺。壬辰,史建瑭中矢卒。晋王自分兵攻镇州,北面招讨使思远闻之,谋悉杨村之众袭德胜北城,晋王得梁降者,知之,冬,十月,己未,晋王命李嗣源伏兵于戚城,李存审屯德胜,先以骑兵诱之,伪示羸怯。梁兵竞,晋王严中军以待之;梁兵至,晋王以铁骑三千奋击,梁兵大败,思远走趣杨村,士卒为晋兵所杀伤及自相蹈藉、坠河陷冰,失亡二万馀人。晋王以李嗣源为蕃汉内外步副总、同平章事。

秋,七月,惠王友能降。庚,诏赦其死,降封房陵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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