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面的玻璃柜里陈列着木乃伊,这些木乃伊都是江时代的日本人,有好几。木乃伊呈现盘脚打坐般奇怪的姿势。原来,江时代埋葬尸采用坐棺,故尸以这样的姿势僵化。木乃伊绾着发髻,看来是个城里人,月代【注】清晰可见,个很小。由于是尸,难以想象立直后会是什么样,或许不到一百六十公分吧。
【注】江时代的男把前额至中的发剃成半月形,故称为“月代”
江时代的人也许就是这样。前的木乃伊带来了真实,这些小小的人,绾着发髻,穿着和服,曾经活跃在那个时代。以前在图画和电影中看到江时代的生活。总觉得没有真实,现在亲见到活在那个时代的,令我确信了自己今天的生活是建立在他们的死亡之上。
在江的木乃伊中,有武士,也有女。由于屈于桶中,木乃伊似乎都难为情地低着。我趴在地板上辛苦地由下往上窥视他们的脸,不禁骨悚然:他们的睛凸,像鬼火般贴在脸上,的茶牙齿外;女的上固结着脏污而凌的发。
这些人何其不幸!他们因某偶然而不能回归尘土。被木乃伊化而变成大学标本室的陈列品,这绝非他们的意愿吧。就算是我,也不愿意死后成为陈列品呀!若我的父母成为陈列品。我同样会难过的。说不定这些木乃伊是我的远祖呢。
我走到木乃伊前,然后作U字形转弯。此时,我开始觉得有些不舒服,胃恶心,想吐——我对这类生标本没有什么免疫力。
所以渐渐到吃不消了。
前面又现浸泡在福尔林防腐中的脑标本。我的第一印象是大脑的积很小,只有拳那么大吧,样则像大胡桃。听说这就是夏目漱石的大脑。更令人吃惊的是,三木武夫【注】的大脑也在这里。在几年前,用嘶哑的声音接受电视台访问的政治家,现在也成为浸在瓶里的标本了。
【注】前日本首相。
我的呼开始急促起来,心中顿人生苦短,来日无多。一个人的功名,若放在历史的长河里观察,只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的事而已。但为了这一瞬间的光荣,恐怕要耗尽一生的力。
此时,我的前突然变得昏暗,双膝开始不自觉地颤抖。啊,我一定是贫血了。我用右手住额,寒意迅速在全扩展开来。
在我的背后,也就是排列着脑标本瓶一侧的对面,有一张金属桌。
我赶用左手撑住桌,但眩的程度颇为严重,用手撑住桌似乎还是不能支持我的。我勉睁开睛,视野变得昏暗,畸形儿和梅毒患者的脸在前缓慢地旋转。
膝盖好像受到了烈的冲撞,一阵剧痛袭来。待我回过神来,发现双膝已经跪在泥地面上。呕吐的觉像狼似的,一波又一波袭来。我匍匐在地。拱起背,拼命压抑呕吐。
“啊,怎么会这样?”
我痛苦地着,突然发现下半变得冰冷,全渗冷汗。